作為一名常年在外的上班人,我寫過巡檢記錄,寫過設備臺賬,寫過安全總結,寫過無數篇關于崗位與責任的文字,卻唯獨不敢落筆寫鄉愁。
怕筆尖太輕,載不動三十多年的歲月厚重;怕墨水太淡,描不出故鄉山水的模樣;更怕一落筆,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軟的思念,就會像輸煤棧橋的煤粉一樣,漫天飛舞,落滿衣襟,再也收拾不住。
我的鄉愁,是老家灶臺邊永遠溫熱的飯菜香,是奶奶搖著蒲扇講過的老故事,是村口那棵老榆樹每年春天飄下的榆錢,是父親彎腰在田地里勞作的背影,是母親站在門口盼我回家的目光。這些畫面,在無數個倒班的深夜,在清理積煤累得直不起腰的瞬間,在獨自吃著冷飯的時刻,總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可我不敢寫。我怕寫下“母親”兩個字,就會想起她鬢角新添的白發,想起她每次打電話時那句“家里都好,你放心工作”背后的牽掛;我怕寫下“父親”,就會想起他日漸佝僂的脊背,想起他送我離家時,那句“好好干,注意安全”的叮囑;我怕寫下“故鄉”,就會忍不住想立刻收拾行囊,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地方。
身為備煤人,我們的肩上扛著生產線源頭的重任。皮帶機晝夜不停,我們的堅守就不能停歇。我們見過凌晨四點廠區的星光,熬過零下十幾度清理積煤的寒夜,為一次設備故障徹夜搶修,為一處安全隱患反復排查。我們把汗水灑在輸煤棧橋上,把青春獻給了轟鳴的機器,把思念藏在了心底最深處。
不敢落筆的鄉愁,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我們知道,只有守好自己的崗位,確保生產安全平穩,才能讓遠方的家人安心。那些說不出口的思念,那些不敢寫下的鄉愁,最終都化作了認真巡檢的腳步,化作了嚴謹操作的雙手,化作了守護生產線平穩運行的責任與擔當。
鄉愁是一根細細的線,一頭連著故鄉,一頭連著我。雖然我不敢輕易落筆,但它永遠在我心里,溫暖著我前行的路。愿我們都能帶著這份不敢落筆的鄉愁,在平凡的崗位上堅守初心,向陽而行,待到功成歸家時,再好好訴說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。
來源:寧夏慶華焦化公司 張永軍